沙特宣布“不再是一个石油国家”，背后真相是什么？

近日，沙特阿拉伯能源大臣阿卜杜勒-阿齐兹·本·萨勒曼王子(Prince Abdulaziz bin Salman)在接受标准普尔全球普氏能源资讯(S&P Global Platts)采访时表示，“沙特不再是一个石油国家，而是一个能源生产国”。“我们不仅是一个能源国家，我们也是一个非常有竞争力的能源国家，我们的石油生产成本低，天然气生产成本低，可再生能源生产成本低，而且我们肯定会成为成本最低的氢气生产国。”我们会让世界接受这一现实。我们将成为所有这些活动的赢家。”

01. 最后的辉煌

近日，知名能源咨询机构Rystad Energy发布报告称，在能源转型浪潮下，随着石油产量和价格的下降，2020年全球政府从石油和天然气中获得的收入降至约5600亿美元，成为多年的低点。在新冠疫情之前，全球石油和天然气收入通常超过万亿美元。Rystad Energy的报告指出，石油国家将怀念昔日的辉煌，因为能源转型的加速将导致石油国家收入来源萎缩，再也不会超过或达到1万亿美元。

Rystad Energy估计，在高油价的帮助下，2021 年将是全球石油和天然气收入接近万亿美元大关的最后一年，达到约 9750 亿美元。从 2022 年开始，将在 8,000 亿美元的范围内，到2030 年代初上升至约 9,000 亿美元，然后开始持续下降，至 2040 年将下降至5800 亿美元，到2050 年约 3500 亿美元。持类似观点还有英国非盈利智库“碳追踪倡议”（Carbon Tracker Initiative）。该机构近日发表的一份报告认为，全球脱碳势头强劲，可能使主要依赖石油和天然气收入的国家未来20年面临9万亿美元的预期收入下降。此外，包括美国、英国、荷兰、中国、印度和巴西在内的许多全球油气生产大国也将面临油气收入大幅下降，在全球范围内，到2040年所有石油生产国的总损失可能达到13万亿美元，下降51%。Rystad Energy 的上游研究主管 Espen Erlingsen 表示：“越早意识到风险，就可以更好地解决这些风险……随着全球能源转向可持续发展道路，结构性变化对于稳定依赖石油国家的经济和避免地缘政治不稳定至关重要。”

02. 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过去一年半里，沙特的石油收入一直在减少，国有石油巨头沙特阿美甚至不得不通过发行债券支付高额股息。到2050年，沙特大约一半的政府收入将面临风险。但如果综合考量，沙特并不是那个在能源转型下受伤最深的国家。Carbon Tracker Initiative根据石油天然气收入占国家GDP的百分比，梳理出全球40个高度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的国家。这些国家主要分布在中东、北非、西非和南美洲。下图显示了这40个石油国家的财政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程度。

可以看到，中东的伊拉克、阿曼、巴林、利比亚，非洲的赤道几内亚、南苏丹的油气收入在其GDP中占比超过了70%。这也意味着这些国家受到的影响加大。然而，如果结合在低碳情景下未来20年油气收入可能下降的数据，以沙特为代表的石油大国不仅不是能源转型下受伤最深的国家，反而还将是获利最多的国家。下图表显示了与过去5年（2015-2019年）相比，在未来20年（2021-2040年），低碳情景下这40个高度依赖石油经济的国家油气收入可能下降的数据。

可以看到，在过去五年中，沙特、俄罗斯、伊朗、伊拉克、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等石油生产大国，通过石油天然气攫取了巨额利润，但在未来20年里，其油气收入的降幅却并不是最大的。与其他高度依赖石油经济的国家相比，由于财力足够雄厚，即使在能源转型的影响下，他们仍有财力支持油气行业发展并获利。而那些本身高度依赖石油经济、未来20年来自油气收入却又急剧下降的国家，或将成为受伤最深的国家。以沙特为例，即使沙特计划到2030年50%的能源来自可再生能源以减少对石油的依赖，但这并不意味着，沙特将按照IEA 2050净零路径那样停止对新的油气项目投资。随着能源转型期间市场的动荡，政府的石油收入将发生巨大变化。目前沙特就已经提高了7月份对亚洲的官方售价。如果能源转型动荡期真正到来，以沙特、俄罗斯、阿联酋等为代表的国家将趁机“坐地起价”，而哪些本身高度依赖石油经济却又经济及技术底子薄弱的石油国家，将会成为这场转型的牺牲者。或许，对油气行业来说，这也意味着油气资源的再分配，油气行业生产力优势最大的国家主导未来优质资源。